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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国对人权的促进作用与新世纪的挑战
 
作者: 李铁城   发布时间: 2009-12-08 14:24:32   来源: “面向21世纪的世界人权”国际研讨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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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联合国对人权的促进作用

  50年来,在《联合国宪章》和《世界人权宣言》的指引下,联合国为实现普遍人权的宗旨和目标做了大量工作,在曲折和摸索中不断取得进展,联合国人权领域的成就举世瞩目。

  一、人权的概念不断丰富和发展

  人权是人按其自身的自然属性和社会属性而应当享有的权利,或称人的权利。人权是一个历史的概念,因此必然是一个发展的概念。战后社会主义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相继出现在国际舞台上,更给世界人权发展注入了新的源源不断的活力,使人权的内容从广度和深度都发生了巨大变化。自1948年宣言通过以来,世界已出现一百多个独立国家,联合国会员国已从宣言通过时的56个发展到现在的185个。这股巨大的新兴力量改变了世界的政治地图,也不断地把实现普遍人权的目标推向新的高度。《非殖民化宣言》、《消除一切形式种族歧视国际公约》和《发展权利宣言》等文件的通过和生效,就是在世界人权领域取得的重大阶段性的进展,将人权从个人人权扩大到集体人权、从侧重政治权利扩大到全面的发展权利,出现了民族自决权、生存权、发展权、经济、社会、文化等更广泛的权利内容。

  二、建立了较为完整的保护人权的条约体系

  从1948年到现代,联合国方面制定和通过的与人权有关的国际文书已超过70件。以大会决议形式以及专门制定的法律文书,所覆盖的人权保护内容之多、方面之广和范围之宽,都是前所未有的。其中包括反对种族灭绝、奴隶制、囚犯待遇、酷刑、种族歧视、种族隔离、非殖民化、保护难民和儿童以及消除对妇女歧视、社会进步和发展等方面的宣言和公约,正在世界范围内形成一个较为完整、齐全的保护人权条约体系,成为现代国际法的重要内容。   

  三、全球性和区域性人权机构的不断健全

  现在,联合国系统内设立的人权机构有四十多个,正在逐步形成一个较为周全、完整的保护机制,以推动和维护人权。经48届联大通过,联合国还设立了人权事务高级专员。

  各区域范围内的人权保护机构也在不断成立,有些机构的工作还卓有成效。但各区域发展不够平衡。此外,冷战结束后,涌现出大量与人权保护有关的非政府组织、区域性和全球性的论坛、联合国与这些机构的协调、合作与业务往来也在发展。

  四、保护人权的实施制度逐步完善

  联合国的人权保护实施制度经历过一个发展过程。具体的实施制度,包括报告及审查制度、处理来自国家的来文制度、根据联合国“1503程序”和《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任意议定书》规定的个人申诉制度等,其中很多在冷战时期就已制定。但颇有影响的开展一些活动,还是冷战结束之后的事情。国际人权条约体系中作为核心条约的六个专家委员会(人权事务委员会,经济、社会、文化权利委员会,儿童权利委员会,消除种族歧视委员会,消除对妇女歧视委员会和禁止酷刑委员会)的作用就较显著。这些委员会不仅集中建议如何促进联合国帮助各国履行其人权义务,而且还负责监测各项条约所规定的人权获得尊重的情况。这些委员会每年一起审议大约60个国家的人权情况。近些年来,联合国机构还注意在人权领域开展咨询服务和技术合作等事项,处理人权事务的数量和效率日益提高,影响在不断加大。联合国各条约机构、人权机关和程序之间的协调得到了加强,整个人权机制正在形成一个大规模、有效率和密切联系的网络。   

  五、人权教育的宣传普及

  联合国注意对《世界人权宣言》的宣传和人权知识的普及。1950年大会决定,将每年12月10日通过宣言的这一天定为“人权口”,以宣传宣言的精神,作为纪念。1968年是大会决定的国际人权年,以纪念世界人权宣言通过20周年。这一年以召开德黑兰世界人权会议为中心,较为广泛的开展了人权宣传,大会还曾通过决议,建议会员国能依照自己的教育制度采取步骤,以鼓励和提倡在中小学教师的训练和中小学的教学课程中进行人权宣传和教育。进入70年代后,与人权有关的由联合国确定的“国际年”和“国际十年”接连不断。如反对种族主义和种族歧视行动国际年以及连续三个反对种族歧视的国际十年、国际妇女年以及国际妇女十年、世界土著人民年以及世界土著人十年、铲除殖民主义国际十年等等。1995年联合国还发起了联合国人权教育十年,以加强人权教育和新闻宣传,增加人的人权观念,消除对享受人权的障碍。联合国秘书长还提出教育应作为促进将来尊重人权的一个关键因素,建议各国应采取具体实际办法,能将人权纳入各国的教学课程,包括学校的课程以及校外教材等。

  半个世纪以来,联合国在促进全球人权事业上的成绩很大,已向世界交出了一份相当不错的成绩单。但还远未达到优秀。人权领域暴露出和待解决的问题很多。问题有理论上的,有实践中的,也还有不少是人为制造出来的。这些问题也正是人类即将步入新世纪时世界需要认真解决的问题。

  新世纪的人权及其面临的挑战

  我们现在纪念《世界人权宣言》发表50周年,适逢人类即将进入21世纪。辞旧迎新,正是总结过去和规划未来的最好时刻。伴随而来的纪念活动,可为我们提供更多的思考,可更认真地对人权问题开展创新性和前瞻性的意见交流,以便为迎接新世纪预作准备。   

  以人为本,一切发展应该以人为主,已成为世界进步的潮流。还在1993年世界人权会议通过的《维也纳宣言和行动纲领》中就明确提出,促进和保护人权应成为联合国的优先目标。当时联合国秘书长加利认为,这一纲领为联合国日后的工作提供了“实质性的指导”,并开辟了“一种远及下一世纪的全球性争取人权行动的新视野”,已确定了21世纪的人权目标。随后,1994年公布的《发展纲领》,强调“以人为中心”作为发展的“核心概念”,极其重要。1998年3月安南在人权委员会开幕式上的讲话中说:“人的生命和人的发展是我们执行的每次使命、每一个项目的核心。”

  21世纪,世界将要更加重视人权:人权的内涵将更宽广,视野将会扩大,人权观念将更为普及,人权约法的作用将更增强。

  对新世纪人权的重视和推动将来自以下三个方面:以联合国为代表的国际社会、各主权国家政府以及人权意识不断提高的各国民众。

  一、联合国肩负着促进人权的重要使命

  联合国不仅通过国际法的程序为人权的国际保护制定标准,而且还以此为基础推动国际合作和建立为会员国所接受和认可的行动机制。近年两任联合国秘书长都曾反复强调,促进人权应是联合国的一个“中心议题”、“主要责任”和面临的“重要挑战”,主张联合国应不断加强人权活动的力度。1997年,安南在向第52届联大做的工作报告中说,联合国不仅“重申了人权的普遍性,更把人权放在发展和民主的范畴之内”。他指出,世界正在“走向人权被视为促进和平、安全、经济繁荣和社会公正的内在因素而得到普遍接受的时代”。当然,人们并不一定完全要同意这样的概括,但却不应忽视这样一个发展动向和趋势。

  二、各国政府将更加认真履行保障人权的主要责任

  尽管联合国作为维护人权的主要促进者、宣传者以及国际合作的推动者,对实现普遍人权有着重要作用。但它无论如何都取代不了主权国家及其政府对本国人民所应承担的主要责任。联合国的人权标准只有为主权国家所接受、并由主权国家结合具体国情制定出相应的法律、制度和政策,才能最终得以落实。国家作为执行者的主要责任是任何外部力量所难以替代的。战后世界人权出现的历史性进步,是同各主权国家维护人权的努力分不开的。可以预见,在当今世界进步潮流和国际社会的推动下,每一个真正代表民众的政府都会大力加强国家的民主、发展和人权,致力于社会进步和人权保障事业,把促进人权作为“首要职责”。这也是新世纪的人权将会有更大进步的基本保证。

  三、各国民众负有推动人权发展的责任

  随着社会的快速发展和人权观念的不断普及,广大人民群众不仅珍视自己享有的权利,而且还会关注和争取应该享有的权利。任何一个负责任的政府,不仅应集中体现人民的意志,也应认真倾听民众的呼声。只有真正做到自上而下与自下而上的密切结合,一个国家才可能形成和谐的政治局面。安南倡议在2000年召开“千年大会”的目的之一,就是要力图加强“民间社会”对官方世界的影响。21世纪,来自民间和非政府组织,包括个人、政党、工会、社会脆弱群体(特别是妇女和儿童)、少数民族、非官方团体和公众舆论等对发展问题、特别是对人权问题的作用和影响将会加强,参与的程度将远远超过本世纪。在这种形势下,形成官民共识,上下同心,对促进和推动人权发展就更有意义。

  21世纪面临的人权问题将会成堆。应该坚持维也纳会议文件中提出的所有人权都是普遍的、不可分割、相互依存和相互联系的原则,坚持发展权利是一项普遍的、不可剥夺的权利、并是基本人权中的一个组成部分。但所有人权的普遍性,并不是不可以分轻重缓急。正如安南所讲,保障人权的普遍性,同时还应“充分了解并尊重民族和文化方面各种各样的差异性”。

  消除贫困是亟待解决的最大的人权问题。南北问题尖锐地摆在世界面前,贫富鸿沟加大、资源分配不均等人类社会痼疾正在进一步加深。1994年联合国在《发展纲领》中指出:“世界五分之一的人口饱受赤贫、饥饿、疾病和文盲之苦”,每天都在生存的边缘上挣扎,最近发表的联合国1998年《人文发展报告》表明,情况不仅没有发生基本改观,穷国和富国的差距正在快速地进一步拉大。报告提供的数字显示,全世界大约有十亿人仍然得不到生活的基本保障,被排除在消费社会之外。而生活在高收入国家的占世界人口20%的人,却消费着全世界86%的商品。由于燃烧矿物燃料所产生的人均二氧化碳排放量,在美国每年为21吨,而在中国每年只有3吨。报告说,一名今年在美国、法国和英国出生的婴儿在一生中的消费、浪费和造成的污染,将超过在发展中国家出生的50名婴儿。联合国开发计划署署长就这份报告向记者发表谈话说:“现在有一种忽视穷人的共同倾向”。

  世界正面临世纪之交,现在是应重视贫困问题的时候了。实际上,“任何国家,无论成就多大,都无法把自己同世界上存在的人口、环境、经济、社会和军事问题隔绝。地球上某一区域的贫困、疾病和动乱,对世界各地都有影响”。确实,消除贫困应该是集体的责任。加利在秘书长任上时曾多次说过,与贫困作斗争应是各国政府和人民的首要的中心任务。这不仅是道义上的任务,而且是全人类紧迫的经济、政治和社会任务。当今世界上一切真正关心人权的人们,应该把视线密切注视在全世界1/5的贫困人口身上,需要的不仅仅是同情,也不是高谈阔论,而是切实的工作和行动。可以断言,解决生存权和发展权问题,仍是新世纪的头等大事,仍是人权的生命线。

  联合国应解决好维护人权和尊重主权的关系,人权事业的进步主要靠主权国家自身的努力。强权政治和霸权主义仍是阻碍实现普遍人权的大敌。必须反对拥有强大政治力量的国家毫无限制地、自由地玩弄手段,把自己的价值观或世界观强加于人。对此,德奎利亚尔在任内时警告说:“侵犯人权显然会危及和平,而漠视国家主权则一定会造成动乱。在维护人权时必须尽量谨慎,以免保护人权被用来作为侵犯各国基本国内管辖权、破坏各国主权的跳板。滥用这一原则是制造无政府状态的最灵验的方法。”

  人权对话是解决人权争论的最好途径。各国应求同存异,共同发展,以努力实现宪章和宣言所憧憬的人类美好未来。

  (作者系北京语言文化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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