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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绍先、魏亮:回归人本 21世纪中国人权保障的路向
 
 

 

  回归人本:21世纪中国人权保障的路向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副院长、研究员,中国人权研究会常务理事 李绍先

魏亮


  改革开放30年,中国经济高速发展,社会面貌日新月异,在现代化建设中取得了举世瞩目的伟大成就。与此同时,人民的思想观念发生巨大变化,对国家、政府和社会提出新的要求。正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人权观念在我国被提出、发展、理论化并付诸实践,成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的重要组成部分,同时为人权的多样性提供了理论和实践支持。

  中国人权理论的发展历程

  从人权的发展历程来看,人权观念的产生与自然法传统有密切联系。当主体意识和平等观念两个要素同时存在于自然法中时,人权观念由此诞生。它们是人权观念的“源头活水”,也是精神内核。在近代历史上,首先提出人权的是意大利诗人和思想家但丁。他指出:“人类的目的是要建立统一的世界帝国来实现普天下的幸福,而‘帝国的基石是人权’”。 此后文艺复兴、宗教改革运动和启蒙思想在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丰富和完善人权观念,并形成一套完整的理论构架。

  人权观念和理论在我国大概有着三个发展阶段:解放后到1985年,1985年到2004年,2004年以后。

  解放以后,基于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的深层原因,社会和学界对人权意识和人权观念关注较少。一方面是西方社会,尤其是美国一直将人权作为外交政策的重要组成部分,人权被赋予浓厚的政治色彩和意识形态特征。另一方面,马克思、恩格斯也曾指出:“共产主义对政治权利、私人权利及权利的最一般的形式即人权所采取的反对立场。” 随着改革开放的步步深入,人权问题引起中央领导关注。1985年邓小平同志对人权做出基本判断:“什么是人权?首先一条,是多少人的人权?是少数人的人权,还是多数人的人权,全国人民的人权?西方世界所谓的‘人权’和我们所讲的人权,本质上是两回事,观点不同。” 邓小平同志的判断承认社会主义也有人权,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的人权内涵范围不同,因而为人权观念的探讨和实践打开大门。

  1985年之后是我国人权领域既有理论研究的深化,也伴随着研究队伍成长壮大。1989年到1991年,东欧剧变和苏联解体对我国的思想界造成巨大冲击,西方国家借人权问题向中国施压,这样的国际环境给国内人权研究带来挑战和机遇。理论研究面对新的问题,即社会主义的人权是什么,它的内涵与外延在哪里,特点是什么。邓小平同志进一步提出国权问题,也就是主权和人权的关系问题。1991年《深入发展人权与法制的理论研究》一文发表,是我国人权理论研究取得突破进展的标志性事件,是理论研究的阶段性成果。同年11月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发表《中国的人权状况》白皮书,它标志着中国共产党与政府在人权观念与实践上发生根本性转变。白皮书充分肯定人权的地位和意义,指出生存权和发展权是中国人民的首要人权。1997年,党的十五大首次将“尊重和保障人权”作为共产党执政目标写入党的行动纲领。在这二十年中,各种人权研究机构纷纷建立,学术著作和论文数量逐渐丰富。

  经过改革开放二十多年的努力,国家的社会财富和物质基础得到巨大的丰富和巩固,物质生活和方式的变化影响着人们的观念,要求宪法、法律法规和行政部门切实保障人权。2004年3月14日,“国家尊重和保障人权”的原则被写入宪法,这是我国人权发展史上的里程碑,不仅为新的理论研究阶段拉开帷幕,还意味着人权制度化时代的到来。04年以来,司法、立法、民族政策、行政等领域都密切关注人权,并开始制度保障和规范建设。

  中国人权的转折点—人权入宪

  2004年3月14日,第十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修正案》,把“国家尊重和保障人权”的条款写入宪法,作为宪法第二章《公民的基本权利和义务》中第33条第3款。保障人权从理论术语提升到宪法规范,获得最高的法律效力,体现了人民的意志。

  人权的形态有很多种划分方法。从性质上看,可分为强调国家作为性义务的积极权利和强调国家不作为性义务的消极权利;由实施主体看,有个人人权和集体人权之分;从内容上看,可分为公民权利、政治权利、经济权利、社会权利和文化权利等等。“人权入宪”解决了我国的人权界定问题,宪法第二章中关于公民各项基本权利的规定体现了“国家尊重和保障人权”的宗旨与原则,明确保障公民权利的实质就是尊重和保障人权。除此之外,“国家尊重和保障人权”的原则与公民权利义务相统一的原则相表里,与社会主义原则、人民民主原则和依法治国原则相统一,因而在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政治文明中给人权以合理的定位,体现出人权的多样性特点。

  “人权入宪”在我国的政治和社会发展进程中有着重要的地位。首先它标志着社会主义政治文明进入新的阶段。过去宪法在涉及民众普遍权利的地方,都以“公民权利”或者“公民权”代替,后者在概念上有着较大的局限性。人权概念的引入是解放思想、与时俱进的结果,是社会主义民主法治日益健全的体现,更是现代政治文明的标识之一。其次它丰富并充实了我国的权利体系。过去宪法中罗列的公民基本权利不能涵盖人发展和完善所需权利的各方面。人权原则的确认,意味着权利体系的开放性,有助于推动我国的权利立法,将模糊的应有权利转化为法定权利或实有权利,也有利于司法和执法。第三,“人权入宪”推进权利主体普遍化,顺应当今国际化和全球化背景下的趋势。第四,“尊重和保护人权”的宪法原则有利于对“弱势群体”的保护。维护社会弱势群体的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是国家应尽的义务,也有利于消除改革开放中存在的威胁社会稳定的隐患。

  人权保障的新进展

  “徒法不足以自行”,仅仅在宪法条文中明确规定“人权”并不等同于法律条款能够切实实施。为此,几年来国家相关机构和部门加大改革力度,取得众多成绩。

  在司法领域,各级法院加强对当事人诉讼权利的维护。在坚持公开审理的原则下,加强对已满14周岁不满16周岁未成年人的保护,此类案件不公开审理。对已满16周岁不满18周岁未成年人的犯罪案件一般不公开审理。人民法院切实采取行动加强法律援助,仅2005年就为117407名符合法律援助条件的被告人指定辩护人。法院严格执行“保留死刑,严格控制死刑”的政策,2006年7月1日起,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死刑案件,全部开庭审理。2007年元旦又将下放到各省高级人民法院行使的部分死刑案件核准权收归最高法院统一行使。国家还推广社区矫正的非监禁刑罚执行制度,将符合社区矫正条款的罪犯置于社区内,由专门国家机关在相关社会团体和民间组织以及社会志愿者的协助下,矫正其犯罪心理和行为恶习,其主要对象是罪行较轻的未成年犯、初犯、过失犯和老病残犯,为他们改过自新创造良好的外部环境。04年以后,司法机构逐渐树立“惩罚犯罪与保护人权并重”的新理念,国家修改刑事诉讼法、进行司法改革,完善辩护制度,进一步保障犯罪嫌疑人和被告人的合法权利。另外,法院还通过行政审判和国家赔偿的审理,为遭受行政机关非法侵害后的公民提供司法救济。

  在立法和行政领域,2004年我国批准了《准予就业最低年龄公约》、《禁止和立即行动消除最恶劣形式的童工劳动公约》、《对男女工人同等价值的工作赋予同等报酬公约》、《就业政策公约》等国际劳工公约。到目前为止,我国已经签署的各类人权公约和协议达到23个。数年来国家颁行大量行政法律法规,如《信访条例》、《保险保障基金管理办法》、《关于进一步做好改善农民进城就业环境工作的通知》、《关于对经济确有困难的当事人提供司法救助的规定》、《城镇廉租住房租金管理办法》等,切实保障人权,惠民于实处。政府还继续发布《人权白皮书》,内容涉及就业状况、区域自治、知识产权、社会保障、环境保护、救灾减灾等,及时总结成果,查缺补漏。2009年4月13日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发布《国家人权行动计划(2009-2010年)》,文件是落实“国家尊重和保障人权”宪法原则的行动纲领,明确未来两年我国政府在促进和保障人权方面的工作目标和具体措施,计划涉及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保障,公民权利与政治权利保障,少数民族、妇女、儿童、老年人和残疾人权利保障,人权教育、国际人权义务的履行及国际人权领域交流与合作五个方面的内容。它体现国家和政府对人权保障事业的重视和关注,也反映了“以民为本,以人为本”的治国理念。

  国家在维护少数民族利益和权利,发展少数民族地区经济和文化事业上花费大量心血,取得卓越成就。以西藏自治区为例,西藏人民依法享有平等参与管理国家事务的权利,同时享有自主管理本地区和本民族事务的自治权利。自治区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务委员会制定大量地方性法规和单行条例,如《西藏自治区文物保护管理条例》、《西藏自治区环境保护条例》、《西藏自治区学习、使用和发展藏语文的决定》等,为维护西藏人民的特殊权益提供法律保障。为了满足群众宗教信仰的需要,政府妥善保护宗教寺庙和文物古迹,将布达拉宫、大昭寺、萨迦寺等众多宗教活动场所列为全国和自治区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还投入4000多万元人民币,组织上百名藏文专家,历时20余年,完成对藏文大藏经《甘珠尔》、《丹珠尔》的对勘出版。50年来中央政府为促进西藏经济社会发展,在财力、物力、人力等方面给予强有力的支持。据统计,在基础设施建设方面,1959-2008年,中央财政向西藏的财政转移支付累计达到2019多亿元,年均增长近12%。其中,2001年至2008年累计达1541多亿元。2008年,西藏基本实现了县县通公路,通车里程达到5.13万公里,比1959年增加4.4万公里;客运量增加近107倍;货运量增加11倍以上。人均生产总值由142元提高到13861元。西藏在全国率先实现城乡免费义务教育。2008年,73个县(市、区)全部实现普及六年义务教育和基本扫除文盲,文盲率下降到2.4%,本专科院校和中等专(职)业院校16所,在校学生5万人。目前,自治区建有科研机构42所,农牧业技术推广机构140多个,科技示范基地和示范点37个,重点实验室5个,工程技术研究中心3个。各类专业技术人员42525人,其中藏族和其他少数民族技术人员占74.04%。仅2000年至2007年,西藏完成613个重点科研项目,其中国家级重点项目148项。特别是在宇宙射线观测、高原大气研究、泥石流等地质灾害防治、地热和太阳能等清洁能源开发利用、高原医学研究等领域,成果卓著。

  21世纪以来,我国的人权事业经历着突飞猛进的变化,这是国家、政府和学术界多年努力的成果,也代表着未来发展的方向。完善的人权保障制度和普及的人权保护观念将成为我国政治文明的基本特征,进一步推动我国改革开放事业的发展,为构建和谐社会打下坚实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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