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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人权理论研讨会

2014-11-04 09:00:37   来源:   
  由北京大学、中国人民大学、中央党校、首都师大等9所大学和科研单位共同发起的全国人权理论研讨会,于1992年10月6-9日在北京举行。出席研讨会的有来自全国各地30多个高等院校、科研单位和实际工作部门的近百名专家学者。会议收到论文50余篇,涉及人权领域的各个方面。这次研讨会的指导思想是,贯彻邓小平南方重要谈话的精神,在人权研究中进一步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紧密结合变化着的国际形势和国内改革开放的伟大实践,结合中国国情,深入研究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人权理论。

  与会专家和学者分析了当前国际人权领域的形势,一致认为,人权问题是国际社会普遍关注的问题,也是强权政治对广大发展中国家施加压力、各种政治势力尖锐斗争的一个焦点,两极格局的终结和冷战的结束,使人权领域在世界范围内面临前所未有的机遇和挑战。一方面,世界各国人民,特别是发展中国家,希望维护国家独立和主权,在促进世界和平与发展的基础上维护和促进人权建设;而另一方面,某些国际势力则加紧推行所谓“人权外交”,鼓吹“人权无国界”、“人权高于主权”,借“人权”之名,行干涉发展中国家内政之实,这种霸权主义是普遍促进全人类基本人权与自由的主要障碍。因此,我们在人权问题上的正确立场应该是:维护人权,尊重主权,反对霸权。

  这次研讨会的主要议题是:人权与主权的关系、生存权和发展权是基本和首要人权以及各项人权的关系。现分别纪要如下:

  一、人权与主权的关系

 
 (一)“人权高于主权”的观点是错误的

  一些法学家认为,从国际法来说,主权原则是现代国际法基本原则中最根本的一条原则,是整个现代国际法的基础,处于核心地位。而人权原则是国际法中的一项具体原则。国际人权法是国际法中的一个部门法,处于从属地位。主权与人权的关系,是国际法基本原则与具体原则的关系。从法理上讲,基本原则具有全局的、指导性的作用,是制定各项具体原则的基础;具体原则绝对不能违反基本原则,否则就是无效的。因此,主权原则与人权原则的关系是决定与被决定的关系,是主从关系。国际社会活动的历史也表明,是先形成了国家主权原则之后,才在主权国家间通过协议逐步确立了人权原则。可以说,没有主权和主权国家,就谈不上国际法中的人权原则。

  有些学者认为,主权(Sovereignty)这个概念有两种不同含义,应当分清而不容混淆,一是指人民与国家权力的关系。所谓“主权在民”,是指国家权力是人民授予的,人民是国家的主人。主权就是人民当家作主的权利。这体现了人民与国家的一致性。在这层意义上说主权就是一种人权,确切地说是人民集体行使的权利,是人民权利的集中表现。

  如果说政府不能滥用权力侵犯公民的权利,而必须维护、保障公民的权利,这当然是对的。但同时存在着另一方面:公民的个人权利并不是绝对的,它的实行不得损害他人的集体的权利,必须以维护国家利益、遵守法律和道德所确立的行为规范为前提。二是指国家之间的关系。这时主权是指国家的独立、平等权。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得侵犯别国的主权。侵犯一国主权同时就是对该国所有人民人权的侵犯。在这层意义上人权与主权也是一致的。所以,无论哪一种情况,用“人权高于主权”这样一句话来概括人权与主权的关系都是不正确的,结果只能把人权与主权对立起来。

  (二)主权是人权的基础与保障

  学者们普遍认为,没有国家主权,一个国家的人民就会受到形形色色的殖民主义者、霸权主义者的欺凌和宰割,人民就没有什么人权可言,这是无数事实所证明的真理。同时,改善一个国家的人权状况,也只能由该主权国家通过自己的努力去逐步实现。中国人权状况解放前后发生的巨大变化就是明证。解放前,由于长期遭受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官僚资本主义的残酷剥削和压迫,中国陷于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国家主权受到严重威胁和损害,广大劳动人民连起码的生存权都难以保障。解放后,人民成了国家的主人,中国成为国际社会中独立、平等的成员,国家具有充分的主权,人民也享受到了宪法所规定的广泛权利。

  (三)人权是本质上属于一国内部管辖的问题

  与会学者一致认为,人权主要是国内管辖问题,但也有部分国际保护内容。因为国际法的主体是主权国家,联合国并不是超国家组织。国际社会促进人权的宗旨要通过各主权国家的国内立法和措施来实现。某些国际间共同认可的人权问题如环境和发展权利等同题,也只有在尊重各国主权和不干涉内政的前提下,通过正常的国际合作才能实现。在特殊情况下,如发生大规模外敌入侵或国内动乱,合法政府失去维持正常秩序的能力,陷于瘫痪或瓦解,因而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等基本权利受到严重威胁,请求国际社会给予帮助时,联合国或其他公认的国际人权组织,也必须在尊重该国主权的前提下,才能进行必要的人道主义援助,而决不能借口人道主义援助而损害、侵犯受援国的主权,因为说到底,一国的主权就是全体人民的共同的根本利益,也是最大的人权所在。因此,决不能把维护人权和尊重主权对立起来。

  (四)人权国际保护和干预的条件及范围

  学者们一致认为,对人权的国际保护和干预是有条件的和有一定范围的。根据《联合国宪章》第2条第7款,对于“威胁和平、破坏和平及侵略行为”进行国际干预,不属于干涉内政。国际社会一般认为,新老殖民主义,外国统治和占领,军事侵略和对国家主权、统一和领土完整的威胁,否定民族自决权和各国对自然资源的主权,种族隔离,种族歧视,种族灭绝等等大规模严重侵犯人权的事件,是国际社会保护人权的优先事项和重点。这种国际干预,绝不是要否定国家主权,相反,它是以尊重国家主权和人权的国内管辖为前提的。

  人权国际保护的方式也必须遵循一定的限制,不能也不应当动摇或否定国家主权和主权平等原则。首先,对一国人权问题的指控,应当经过联合国或有关的人权公约组织,而不能在国与国之间直接进行。其次,对有关国家人权问题的调查,必须以该国的同意为前提。再次,联合国所讨论的有关国家的人权问题,应限制在那种大规模的、一贯的和证据确凿的侵犯人权和基本自由的问题。最后,对一国侵犯人权问题所采取的经济和军事制裁措施,必须当这种行径危及到地区或国际和平与安全时才能实行。

  (五)评西方“人权外交”,“人权无国界”论

  学者们指出,“人权外交”是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为了维护本国统治阶级的利益,打着保护他国人权的旗号,利用政治、经济、军事等各种手段,在国际上推行西方的政治、经济制度和价值观念的一种外交政策。西方一些政治家和理论家,不断地为推行“人权外交”制造理论依据,这就是所谓的“人权无国界论”和“人权高于主权论”。

  “人权无国界论”的基本主张就是凡属人权问题都不受国家管辖的限制,任何国家都可以过问其他国家内部在它看来属于人权的问题,都可以对发生在他国境内的所谓“侵犯人权”的事件采取各种形式的干涉。这实际是对主权的侵犯。这些人之所以提出“人权无国界论”,不过是为一些国家干涉别国内政寻找借口。这实际上是帝国主义、殖民主义、霸权主义对人权国际保护的歪曲,是利用人权国际保护做掩护,推行霸权主义,干涉他国内政。

  他们所鼓吹的“人权高于主权论”,实际上就是认为美国等少数发达国家的人权观、人权标准和价值观,高于发展中国家的主权。一旦他们认为某一件事情,不符合他们的人权观、人权标准和价值观,美国就可以干涉该国内政、侵犯该国主权。所谓“人权高于主权论”,表面上把人权看得“高于一切”,好像他们是“人权卫士”、“人权的维护者”,实际上,是用占世界人口少数的几个国家的人权标准,来压占人口大多数的发展中国家的主权。这是与世界公认的国家平等原则与主权不可侵犯原则相违背的。

  二、生存权与发展权

  (一)关于生存权与发展权的含义

  与会学者一致认为生存权与发展权是人权的题中应有之义。在对这二者内涵的理解上有下述几种观点。

  有人认为,人权是指作为一个人所不能不享有的一些基本权利,大体可归结为4个方面:生存权、发展权、平等权、自由权。简单地讲,生存权就是指人活下去的权利;发展权是指人还要在智力和体力上得以发展的权利。由这两个权利可以引出许多政治、经济、文化方面的具体权利规定,如人的生命不可随意被剥夺,人有劳动权、休息权、受教育权等等。西方有些人不同意生存权属于人权之列,他们把生存权说成是动物也具有的生命权,是兽权,这是荒谬的。首先,把人的生命与动物的生命混为一谈,是对人的价值的粗暴否定;再说,人的生存不仅依赖于自然条件,更重要的要受政治、经济、文化等等社会条件所制约。贬低生存权的意义,是无视或有意掩盖在存在着压迫、剥削、战争等社会不平等、不自由的社会里,大多数人的生存权受到威胁、甚至被剥夺的现实,这是一种诡辩。

  在关于生存权与生命权的关系问题上有不同看法。一种观点认为生存权包括生命权,或生存权以生命权为基础。另一种观点认为,生存权与生命权不是一回事,理由是:生命权是指一个人未经法庭判决,其生命不可被剥夺;而生存权是指个人和人民所具有的要求获得基本生活条件的权利。中国提出生存权概念在世界人权界引起很大反响,西方一些人否定它的人权属性,广大发展中国家则赞同它,对此,显然不能仅仅从生命权角度去狭义地理解生存权,尽管不能离开生命权去理解生存权。

  有人强调,人权是具体的,有阶级性的。生存权在17、18世纪由资产阶级思想家提出来时,是为了反对封建特权,其实质内容是资本家和资产阶级的生命权。后来当资产阶级取得统治地位后.他们就不再提及生存权了。我们今天在国际人权斗争中讲生存权,是着眼于最广大人民群众的生存权,它一方面是反对霸权主义,维护各独立国家的主权;另一方面是要发展各国经济,提高人民生活水平。

  针对个别西方大国反对把发展权列入人权范围,认为发展权是一种社会规划或目标的观点,与会学者一致认为:发展权是人权中必不可少的规定,它既指个人在发展的基本条件和机会上所应具有的权利,也指各个民族、各个国家在发展的基本条件和机会上所应具有的权利。生存是发展的前提,发展又是生存下去和提高生存水平的必需。

  (二)生存权与发展权问题的时代意义

  与会学者普遍认为,争取生存权与发展权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世界局势发展中的一个核心内容。国家要独立、人民要解放是各国人民对自己的生存权的争取;而今天发展中国家要求变革旧的殖民经济秩序、重建国际经济新秩序和大力发展本国经济等努力,又是各国人民对自己发展权的争取。后者是前者的自然延伸,也是前者得以继续存在下去的保障。与会一些学者认为,我们的人权白皮书对生存权的突出是合适的。我们讲的生存权不是狭义的生命权,而是指国家、民族、个人基本生存条件的满足与发展,它在当今世界上仍有重要意义,因为今日世界上不仅有40亿人口生活在经济不发达国家,而且即使发达国家中也有许多人生活在贫困线以下。还有诸如难民问题、环境保护问题、暴力犯罪问题等,都与生存权直接相关,甚至发展权问题也可以说是由生存权问题引伸出来的。

  有的学者论证了发展权的重要意义。在二战后的一段时间里,国家独立、民族解放是首要的,所以那时是民旋与个人的生存权为主。但在今天,国际社会日益强调各国人民有权决定自己的发展道路,反对西方大国为自己利益损害发展中国家发展本国经济的正当权益,因此,发展权问题已经成了时代要求的重点。

  有学者认为,生存权和发展权两者本质上是一致的,生存权的实施是发展的前提,生存权的概念中实际上已包含有发展权的一些内容;另一方面,国际上很多人所主张的发展权也包含生存权的内容。

  三、关于人权的定义、标准、内容等基本理论问题

  
一些学者认为,人权是社会历史范畴。人权观的分歧,集中表现了两种社会历史观的对立。西方资本主义社会传统的和现在流行的最有代表性的人权理论,无论是“天赋人权”、“自然权利”、“社会契约”,还是“法律权利”、“福利权利”等等,在方法论上都是以抽象人性论,即以对人性和人的本质的某种主观假设作为自己立论的出发点和前提,都是以历史唯心主义作为理论基础的。而马克思主义则是以“现实的人及其历史发展的科学”即历史唯物主义为理论基础来建构自己的人权理论的。人的权利与它相应的义务一起,是人们在社会实践中所形成的一种社会关系,而人权观念则是人们在意识中对这种现实社会的关系的反映。作为理想,人权是人们对未来社会关系的一种要求;作为现实,则是人们对现存社会关系的一种规定。其含义是指社会根据当时的经济结构和文化发展水平,承认并保障其成员获得正常生存和发展所必需的社会条件和行为能力。既然如此,那么由于各国的社会制度不同,历史文化传统和经济发展状况不同,生活在不同社会关系中的人们对人权的理解、规定和实施上,也必然会存在这样或那样的差别。承认这种差别性,首先是尊重历史和现实,同时也是对各国人民的权利的真正尊重。这就是人权的普遍性和特殊性的统一。

  关于人权的标准,学者们认为,人权标准是对人权状况进行评价的准则、尺度。它具有客观性、阶级性和历史性。人权有一定的共同标准,这是指那些体现全世界人民或整个人类共同利益的准则。但这是具体的,没有一个绝对不变的离开其特殊表现的共同标准。研究人权标准应当把普遍性和特殊性合起来,把共同标准同特殊的时代和地区结合起来。随着国际经济、文化的发展和交流,人权的共同标准也会有所变化和发展。但这些共同标准应由各国人民根据共同的人权实践经验的积累,在获得一致的认识后体现在世界人民认可的人权文书中,而不能由少数人或少数国家武断规定,把自己的模式、标准强加予人,把自己的标准说成共同标准。

  究竟人权有哪些内容?多数人认为,人权包括生存权、发展权、平等权和自由权。每一种权利又有许多具体内容。有人认为,独立权是这些权利的基础,故也是一种人权。与会学者认为,应当仔细研究国际人权文献和实践活动,从中总结出人权的具体内容及其相互联系来。

  与会者还对司法中的人权保障、集体人权与个人人权的关系、残疾人的人权、计划生育与人权,以及我国西藏人权状况的历史性变化等等人权的理论和实践问题进行了讨论。与会学者对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去年10月以来先后发表的三个有关人权白皮书,作了积积极的评价。

  谈到今后人权研究方向,与会学者一致认为,除了继续研究人权和主权的关系、人权的国际保护、人权的标准等等问题外,还要进一步研究人的各项权利的相互关系,如生存权、发展权和政治权利的关系等等,研究人权与人的本质、人的需要和利益、人的生存环境等等的关系,研究人权的状况与社会经济文化发展水平和社会制度的关系。要建立人权理论体系,除坚持历史唯物主义作为理论基础外,还必须汲取当代经济学、法学、社会学、政治学、人类学、心理学等许多学科的成果,挖掘人的本质和需要的层次、结构等,进而揭示人权的本质和发展规律,建立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人权理论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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