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中国式现代化将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作为最终目标，要求在实现现代化的进程中促进人的自主发展、可行发展、平等发展、全面发展、共同发展。为此，中国不仅作出了全面的战略部署，而且采取了一系列政策措施，包括为人的自主发展建立适宜的成长机制，为人的可行发展提供必要的基础资源保障，为人的平等发展确立体制、机制和制度保障，为人的全面发展提供全方位的路径支持，为人的共同发展构建公平的社会分配格局。

　　关键词：中国式现代化；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现代化的最终目标

　　自由而全面的发展是人类追求的理想。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围绕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的目标，从经济、社会、文化、科技、法治等多个领域作出部署，提出推动人的全面发展和促进人权事业全面发展，这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指明了正确的前进方向。

　　一、现代化的最终目标和核心价值

　　“十五五”时期是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我们正在经历的现代化，是由多个层面交错支撑和相互推进所形成的综合性历史发展进程。在知识层面，现代化表现为以实验为基础的经验科学的发展，以及经济和社会管理的理性化。在生产方式层面，现代化是人类生产的工业化和规模化过程。在生产关系层面，现代化表现为商品交换的普遍化，以及市场经济体制的形成。在社会交往层面，现代化打破了人际交往的地域限制和血缘纽带，使社会交往广泛化。在社会规范层面，现代化表现为封建约束的解体，权利规范的确立，以及确立人民主权的政治制度。在国际关系层面，现代化表现为交往的全球化，整个世界被联结成一个相互依存的整体，并形成了各国共同遵守的国际行为规范。

　　如何确定这一复杂的历史进程所要达到的最终目标，长期以来缺乏清晰的答案。在许多对现代化目标的分析中，往往将现代化的具体目标当作最终目标，甚至将工具性目标当作目的性目标。这种目标上的错位不仅会导致价值目标上的混乱，而且会使现代化进程走向背离人的方向，使人类的生命、尊严和价值遭到践踏。因此，反思和梳理人们对现代化目标与价值的各种理解，明确将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作为现代化的最终目标与核心价值，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一）对现代化的最终目标与价值的各种理解

　　首先，现代化不同层面的目标经常被当作现代化的最终目标。例如，理性科学化、生产工业化、交换商品化、社会流动化、政治民主化、交往全球化经常被作为现代化的最终目标。然而，这些目标是现代化各个层面要达到的具体目标，而不是现代化的总体目标。其中，科学理性是现代化进程的知识基础，规模化的工业生产是由科学理性转化的生产形态，基于商品交换的市场经济体制是这种生产形态所要求的生产关系，更加自由的社会化交往是与这种生产关系相适应的社会生活方式，权利规范和人民主权是这种社会生活方式所要求的社会规范和政治制度，全球化交往与各国共同遵守的国际规范则是上述经济、社会、政治和文化形态的国际化延伸。这些目标更多是实现现代化过程中具有工具性价值的具体目标，并不是具有目的性价值的最终目标。

　　其次，现代化进程中工具性目标所产生的直接结果也经常被当作现代化的最终目标。例如，科学研究所产生的科学发现和应用、工业化生产导致的生产总值的大幅攀升、市场经济体制运行导致的生产效率提升、全球化贸易导致的社会福利增加等，经常被作为现代化的重要目标甚至最终目标。虽然它们的确是现代化进程中正在达成的具体目标，但从功能上看，它们并不是现代化的最终目标。它们在现代化中的价值和限度，需要根据现代化的最终目标来加以确定。如果脱离了现代化的最终目标，那么对这些具体目标的追求就有可能误入歧途，对人类生产和发展产生破坏性的后果。如盲目追求GDP的增长对人的发展环境造成的破坏；盲目追求劳动生产率导致无法全面发展的“单向度的人”；盲目追求市场经济全球化扩展导致的殖民主义扩张，给殖民地人民带来长期深重的灾难；盲目追求科技发展导致对人类的毁灭性威胁；等等。

　　再次，随着现代化进程的发展和产生的各种教训，对现代化目标的探讨日益聚焦到人。社会学家阿历克斯·英克尔斯提出“人的现代化”概念，分析了个人现代性对于现代化的重要性。他通过跨国跨文化研究概括出个人现代性的12个特征，包括乐于接受新事物、准备接受社会改革与变化、头脑开放、尊重不同看法、注重未来与现在、守时惜时、注重效率与效能、对人和社会能力充满信心、注重计划、尊重知识、追求知识、相信理性、重视专门技术、敢于正视传统、相互了解尊重和自重、了解生产及过程。尽管英克尔斯认为人的现代化也是现代化的目标，但他分析的主要视角是人应当如何适应现代化的要求，而不是使现代化符合人的发展要求。马克思主义将人的自由全面发展作为现代化的根本目的，这涉及的是人发展的目的性价值。把人对现代化的适应直接作为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全部要求，这正是马克思批判现代资本主义的要害所在。

　　最后，有些人认为现代化的最终目的就是扩展人的自由。这一观点需要进行具体分析。如果这里的“自由”指的只是形式上的自由，那么其局限性就正如马克思分析指出的，对一无所有的无产者来说，这种形式上的自由只能是自由地出卖自己的劳动力，“迫使个人奴隶般地服从分工”，受资产者的剥削。马克思深刻地指出：“在资产阶级社会里， 资本具有独立性和个性，而活动着的个人却没有独立性和个性。”阿马蒂亚·森批评自由至上主义者“一点也不关注某些处境不利的人们是否遭受实质自由的系统剥夺”，并将实质自由定义为人的可行能力，而“一个人的‘可行能力’指的是此人有可能实现的、各种可能的功能性活动组合。可行能力因此是一种自由，是实现各种可能的功能性活动组合的实质自由。”“实质自由包括免受困苦——诸如饥饿、营养不良、可避免的疾病、过早死亡之类——基本的可行能力，以及能够识字算数、享受政治参与等等的自由。”

　　（二）中国明确将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作为现代化的最终目标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现代化的最终目标是实现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这不仅为中国式现代化确立了最终目标和核心价值导向，而且为世界现代化进程指明了正确的前进方向。

　　将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作为现代化的最终目标，符合马克思主义对现代社会发展的分析。马克思指出：共产主义是“以每个人的全面而自由的发展为基本原则的社会形式”。马克思所说的“人的全面而自由的发展”并不是孤立个人的自由发展，而是“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一个人的发展取决于和他直接或间接进行交往的其他一切人的发展”。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中明确指出：“代替那存在着各种阶级以及阶级对立的资产阶级旧社会的，将是一个以各个人自由发展为一切人自由发展的条件的联合体。”

　　中国共产党在领导中国人民实现现代化的历史进程中，经过不断探索，明确将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作为中国式现代化的最终目标。

　　在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上，毛泽东在开幕词中指出：“准备在几个五年计划之内，将我们现在这样一个经济上文化上落后的国家建设成为一个工业化的具有高度现代文化程度的伟大的国家。”周恩来在这次会议的《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我国的经济原来是很落后的。如果我们不建设起强大的现代化的工业、现代化的农业、现代化的交通运输业和现代化的国防，我们就不能摆脱落后和贫困，我们的革命就不能达到目的。”在第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上，周恩来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在不太长的历史时期内，把我国建设成为一个具有现代农业、现代工业、现代国防和现代科学技术的社会主义强国”。在四届人大一次会议上所作的政府工作报告中，周恩来重申“四个现代化”的目标，提出要在20世纪内“全面实现农业、工业、国防和科学技术的现代化，使我国国民经济走在世界的前列”。

　　改革开放为“四个现代化”的实现提供了现实的动力、机制和路径。邓小平指出：“同心同德地实现四个现代化，是今后一个相当长的时期内全国人民压倒一切的中心任务，是决定祖国命运的千秋大业。……对实现四个现代化是有利还是有害，应当成为衡量一切工作的最根本的是非标准。”

　　党的十六大报告进一步提出了“加快推进社会主义现代化”的更高目标，并对中国推进的社会主义现代化的本质作出了这样的概括：“我们党在中国这样一个经济文化落后的发展中大国领导人民进行现代化建设，能不能解决好发展问题，直接关系人心向背、事业兴衰。党要承担起推动中国社会进步的历史责任，必须始终紧紧抓住发展这个执政兴国的第一要务，把坚持党的先进性和发挥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落实到发展先进生产力、发展先进文化、实现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上来，推动社会全面进步，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紧紧把握住这一点，就从根本上把握了人民的愿望，把握了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本质……”党的十七大报告提出要“建设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并提出“科学发展观”，其第一要义是发展，核心是以人为本，而以人为本的重要内容就是“促进人的全面发展”。

　　党的十八大提出“在新中国成立一百年时建成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目标，并在社会主义现代化的目标中增加了建设“社会主义生态文明，促进人的全面发展，逐步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内容。在十八大修改的党章总纲中，“在生产发展和社会财富增长的基础上不断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之后，特别加上了“促进人的全面发展”。党的十八届五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三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中提出，“必须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把增进人民福祉、促进人的全面发展作为发展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党的十九大报告提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了新时代”，要求“更好推动人的全面发展”。报告提出“保证全体人民在共建共享发展中有更多获得感，不断促进人的全面发展”。在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二〇三五年远景目标的建议》中，将 “人的全面发展”作为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远景目标中的重要内容。党的二十大报告提出了“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战略部署。报告从5个方面概括了中国式现代化的具体特征，其中就包括了“促进物的全面丰富和人的全面发展”，将“人的全面发展”列入2035年发展的总体目标。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强调推动人的全面发展、全体人民共同富裕迈出坚实步伐。

　　习近平总书记在分析中国式现代化时，多次强调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2015年9月16日，在致“2015·北京人权论坛”的贺信中，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国人民正在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而奋斗，这将在更高水平上保障中国人民的人权，促进人的全面发展。”2016年12月4日，在致“纪念《发展权利宣言》通过30周年国际研讨会”的贺信中，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多年来，中国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把增进人民福祉、保障人民当家作主、促进人的全面发展作为发展的出发点和落脚点，有效保障了人民发展权益，走出了一条中国特色人权发展道路。”2023年3月15日，在中国共产党与世界政党高层对话会上的主旨讲话中，习近平总书记更明确地指出：“现代化的最终目标是实现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现代化道路最终能否走得通、行得稳，关键要看是否坚持以人民为中心。”

　　综上所述，人自由全面的发展对于实现中国式现代化的各种具体目标会产生重要的积极影响，但中国式现代化的各项具体目标最终是要为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这个最终目标服务的。因此，不能只强调人自由而全面发展的工具性价值，忽视其目的性价值。

　　二、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在中国式现代化中的具体体现

　　从世界范围来看，现代化进程是多个层面相互交错支撑和相互推进的综合性历史发展进程，具有复合性的立体结构。从人自由而全面发展的要求来看待现代化，就会发现现代化一方面为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开辟了更广阔的空间，另一方面也为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带来了新的阻碍和限制。现代化对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的效应可以从构成现代化的6个层面来加以分析。在科技理性层面，推动现代化突破前行的科学技术和理性化管理，一方面赋予人类掌控自然的更强大能力，另一方面也引发了一系列社会、伦理的问题，对科技的不当运用放大了人的破坏能力。在生产方式层面，现代化的大工业规模化生产，一方面使人的生产能力大幅度提升，另一方面，精细的社会分工导致人的片面化发展。在生产关系层面，现代化过程中形成的市场经济体制，一方面为人提供了自由和平等的发展空间，另一方面，其竞争机制导致人们生存状况出现两极分化，形成人与人之间的发展鸿沟。在社会关系层面，现代化过程中商品交换的普遍化，一方面为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合作提供了更便捷的方式，扩大了人的交往范围和交往联系；另一方面，它也会导致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商品化，亲情关系和朋友关系为金钱关系所冲击或取代，造成了人和人之间的冷淡和隔膜。在国际关系层面，现代化过程的全球推进，一方面打开了人发展的国际空间，另一方面也产生了殖民主义掠夺和战争冲突。

　　中国式现代化是现代化的一种特殊实现形态，它具备现代化的基本结构特征，包括理性科学化、生产工业化、交换商品化、社会流动化、政治民主化、交往全球化等。中国式现代化将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作为现代化的最终目的，而不是仅仅将人作为现代化的工具和手段，就是要促进和发挥现代化这些结构特征对人自由而全面发展的正面效应，同时防范和抑制现代化结构中对人自由而全面发展的负面效应。这对中国式现代化提出了一系列要求，具体体现在以下方面。

　　1. 促进人的自主发展

　　在现代化和自然进程中，一些西方国家的资本本位导致人的自主性扭曲，人被异化为机器的附属品。中国式现代化把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作为现代化的出发点和落脚点，重新定位人与资本的关系，确立人民本位，即要求资本发展服务于人民生活，生产力的提高服务于推动社会进步，最终是为了推动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同时，不断完善教育、科技和人才培养，提升人的自主发展能力。

　　2. 促进人的可行发展

　　人的发展需要有现实的基础，包括人可支配的自然资源、经济资源和能力资源等。在现代化和自然进程中，这些可支配资源或可行能力的拥有存在主体间差距，并在一定程度上呈现不断拉大的趋势，这就使那些缺乏相应资源或可行能力的主体在实现自身发展方面缺乏现实的可行性。中国式现代化要求确保每一个人发展所需的基本生存条件和资源，不断提升人民的生活品质，为人的可行发展奠定坚实的基础。

　　3. 促进人的平等发展

　　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需要平等的发展机会。在现代化的自然进程中，发展机会会被某些群体所垄断，从而使其他群体失去平等的发展机会。中国式现代化要求保障每个人平等发展的机会，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我们的方向就是让每个人获得发展自我和奉献社会的机会，共同享有人生出彩的机会，共同享有梦想成真的机会，保证人民平等参与、平等发展权利。”

　　4. 促进人的全面发展

　　现代化通过细化的分工协作、普遍的商品交换和自由的市场竞争来提升人们的物质生活水平，这会导致人的片面化发展以及商品关系渗透进人际关系中，形成“物化”现象。中国式现代化要求促进人在经济、政治、社会和文化领域的全面参与，将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协调，实现人的全面发展。

　　5. 促进人的共同发展

　　现代化所要求的市场经济体制包括市场竞争机制，自由竞争一方面可以激发人的创造性，通过优胜劣汰促进社会整体的发展，为所有人的发展提供更丰厚的物质基础；另一方面，市场竞争机制也会使一部分人在竞争中处于不利地位，优胜劣汰会导致人与人之间在生存和发展条件上出现两极分化。中国式现代化要求实现全体人民在共同参与发展过程的同时共享发展成果，实现共同富裕，促进所有人的共同发展。实现共同富裕的关键，是处理好市场竞争与特殊群体保护的关系，个人的自由发展与社会共同福利的关系。在充分利用市场竞争机制的前提下，保护在竞争中处于不利地位的特殊群体，在社会整体经济发展水平不断提升的前提下，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

　　三、中国式现代化促进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的战略部署

　　中国式现代化将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作为最终目标，就要采取一系列相应的措施，充分发挥现代化促进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的正面效应。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以下简称“十五五”规划建议）再次重申“推动人的全面发展”，进一步提出要“加强人力资源开发和人的全面发展投资”“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可以从以下5个方面来概括其为促进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所作出的战略部署和采取的具体措施。

　　（一）为人的自主发展建立适宜的成长机制

　　人的自主发展需要具备相应的知识和技能，这要求建立和完善教育体制和科技体制，加强人才培养和创新激励机制，中国式现代化对此作出了新的战略部署，提出一体化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

　　“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并要求建立健全相应的协调机制，强化规划衔接、政策协同、资源统筹、评价联动，围绕科技创新、产业发展和国家战略需求协同育人，“促进科技自主创新和人才自主培养良性互动”。同时，要求贯彻尊重劳动、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尊重创造的方针，“激发全社会干事创业、创新创造活力”。

　　（二）为人的可行发展提供必要的基础资源保障

　　人的发展需要相应的基础资源保障。中国式现代化要求切实保障民生，优化基本生活保障，并在改善人民生活品质方面作出一系列战略部署。

　　“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人民生活品质不断提高”的发展目标，要求“加强普惠性、基础性、兜底性民生建设，解决好人民群众急难愁盼问题，畅通社会流动渠道，提高人民生活品质”。在住房、健康、社会保障等方面作出了具体部署。在住房方面，一方面要求满足城镇工薪群体和各类困难家庭基本住房需求，优化保障性住房供给；另一方面强调因城施策增加改善性住房供给，建设安全舒适绿色智慧的“好房子”，并实施房屋品质提升工程和物业服务质量提升行动。在健康方面，要求“实施健康优先发展战略”，健全健康促进政策制度体系，提高人均预期寿命和人民健康水平。在社会保障方面，要求“健全社会保障体系”，完善并落实基本养老保险全国统筹制度，加快发展多层次、多支柱养老保险体系，健全待遇确定和调整机制，逐步提高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通过不断改善人民生活条件为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奠定可行基础。

　　（三）为人的平等发展确立体制、机制和制度保障

　　人的平等发展要求体制、机制和制度保障，消除平等参与发展的各种障碍，中国式现代化在这方面作出了战略部署，主要涉及完善市场经济体制机制和平等保护各类经营主体两大方面。

　　1. 完善市场经济体制机制

　　“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加快构建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增强高质量发展动力”。它要求统一市场基础制度规则，完善产权保护、市场准入、信息披露、社会信用、兼并重组、市场退出等制度；坚决破除阻碍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卡点堵点，规范地方政府经济促进行为，消除要素获取、资质认定、招标投标、政府采购等方面壁垒，破除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强化反垄断和反不正当竞争执法司法。

　　2. 平等保护各类经营主体

　　平等保护各类经营主体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内在要求，旨在通过法治化方式构建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为人的平等发展提供制度保障。“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充分激发各类经营主体活力”，要求坚持和落实“两个毫不动摇”，从法律和制度上保障不同经营主体平等使用生产要素、公平参与市场竞争，有效保护其合法权益，促进各种所有制经济优势互补、共同发展。

　　（四）为人的全面发展提供全方位的路径支持

　　人的全面发展需要为公民全方位参与经济、政治、社会和文化生活提供可行路径。

　　“十五五”规划建议对此作出了全方位的部署。在促进参与经济生活方面，中国实施就业优先战略。“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促进高质量充分就业”，要求健全就业促进机制，构建就业友好型发展方式；积极培育新职业新岗位，支持企业稳岗扩岗；健全终身职业技能培训制度，解决结构性就业矛盾；完善就业支持和公共服务体系，稳定和扩大重点群体就业；推动灵活就业、新就业形态健康发展；加大创业支持力度，增强创业带动就业效应。

　　在促进参与政治生活方面，中国积极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来促进社会成员的政治参与。“十五五”规划建议重申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要求推进协商民主广泛多层制度化发展，保障人民依法管理基层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特别强调要健全吸纳民意、汇集民智工作机制，“确保人民群众民主权利、合法权益得到维护和实现”。

　　在促进参与社会生活方面，中国鼓励各种社会力量以有序的方式参与社会治理各方面的工作。“十五五”规划建议进一步强调要“发挥人民群众主体作用，引导各方有序参与社会治理”。

　　在促进参与文化生活方面，“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激发全民族文化创新创造活力。一方面要营造良好文化生态 ，培育形成规模宏大、结构合理、锐意创新的高水平文化人才队伍，提升文化原创能力，推动文化领域精品创作。另一方面要广泛开展群众性文化活动，繁荣互联网条件下新大众文艺。

　　（五）为人的共同发展构建公平的社会分配格局

　　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不是以多数人的不发展为代价的少数人的发展，而是所有人的共同发展。中国式现代化要求实现共同富裕，构建更加公平的社会分配格局。

　　“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要“推动形成橄榄型分配格局”，有效增加低收入群体收入，稳步扩大中等收入群体规模，合理调节过高收入，取缔非法收入。为此提出了一系列具体要求：第一，要求“统筹建立常态化防止返贫致贫机制”，坚持精准帮扶，完善兜底式保障，强化开发式帮扶，增强内生动力，分层分类帮扶欠发达地区，健全乡村振兴重点帮扶县支持政策，确保不发生规模性返贫致贫。第二，要求“促进城乡融合发展”，推动农村基本具备现代生活条件。第三，要求“完善收入分配制度”，提高居民收入在国民收入分配中的比重，提高劳动报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健全各类要素由市场评价贡献、按贡献决定报酬的初次分配机制，促进多劳者多得、技高者多得、创新者多得。完善劳动者工资决定、合理增长、支付保障机制，推行工资集体协商制度，健全最低工资标准调整机制，加强企业工资分配宏观指导。第四，多渠道增加城乡居民财产性收入，加强税收、社会保障、转移支付等再分配调节。促进和规范公益慈善事业发展。

　　总之，中国式现代化以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作为最终目标，作出的一系列战略部署将促进人的自主发展、可行发展、平等发展、全面发展、共同发展。

　　（作者：常健，南开大学人权研究中心主任、周恩来政府管理学院教授。来源：《国家治理研究》2026年第1期　本文转自国家治理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