促进人工智能性别平等的中国实践

吴丹 蔡双喜

　　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带来新的性别歧视、数字鸿沟、人工智能技术适应等问题。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在解决性别数字鸿沟等新挑战上有所作为”。中国从人工智能素养教育切入，通过系列举措促进人工智能时代的性别平等。

　　一、人工智能：推进性别平等的“双刃剑”

　　（一）人工智能赋能社会发展，但暗藏性别偏见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研究中发现，大语言模型存在性别偏见等问题。在人工智能决策实践中，亚马逊的招聘算法会更加倾向选择男性申请者。这表明技术的发展需要更加明确而平等的监管力量，确保男女两性群体平等共享技术红利。

　　（二）国际号召人工智能治理，但缺乏发展共识

　　国际社会倡议以加强人工智能治理的方式保障人权，尤其是保障当前处于相对弱势地位的女性群体权益。2024年3月，联合国大会通过首个有关人工智能的决议，强调在人工智能系统的开发与设计中充分尊重人权和国际法。尽管国际社会呼声高涨，但技术快速迭代易带来监管滞后问题，同时各国立法进程不一致，全球人工智能治理面临碎片化风险。

　　（三）推进弥合数字性别鸿沟，仍需多方面着力

　　国际社会呼吁将性别视角纳入技术和创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创建了Women4Ethical AI协作平台，汇集来自全球多领域的17位女性专家，为推动非歧视算法和数据源的建设提供支持。然而女性在人工智能研究人员、技术岗位中的比例仍然偏低，女性的需求和体验常受到忽视，因此亟需多领域保障女性参与。

　　二、智能向善：中国促进人工智能性别平等的理念与进路

　　（一）中国关于人工智能的治理理念

　　中国通过树立“以人为本、智能向善”的发展理念为技术发展指明方向，并结合伦理先行的价值准则确保技术安全、可靠、可控，从而落实新技术背景下的人权保障事业。

　　2023年，国家主席习近平在第三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开幕式主旨演讲中提出《全球人工智能治理倡议》，强调坚持“以人为本、智能向善”。次年，《人工智能全球治理上海宣言》《人工智能能力建设普惠计划》相继发布，彰显中国积极推进全球人工智能健康发展的责任感。

　　重视科技伦理是加强人工智能时代人权保障的又一有力措施。《关于加强科技伦理治理的意见》《科技伦理审查办法（试行）》等多份文件明确人工智能开发过程中应做到伦理先行，强调将科技伦理贯穿科技活动的全过程，并将增进人类福祉作为科技伦理的首要原则。

　　（二）关于促进人工智能性别平等的治理进路

　　围绕“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目标，中国在国际以及国内两个层面不断发力，探索促进人工智能性别平等的有效措施。

　　国际层面，中国在人权理事会代表80多国作人工智能促进妇女权利共同发言，提出“坚持以人为本，秉持性别平等原则”。同时举办第六届中德性别平等与发展研讨会、世界人工智能大会·AI女性菁英论坛等，关注人工智能时代的女性发展新境遇。

　　在国内的政策实践中，通过如《北京共识——人工智能与教育》《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中国妇女发展纲要（2021—2030年）》等文件和规定，从人工智能的开发源头为女性的平等参与创造条件，激发女性参与人工智能时代建设的热情。

　　三、点面共进：中国促进人工智能性别平等的实践

　　中国以大、中、小学人工智能素养教育为切入点，以人工智能素养赋能经济活动为线式连接，以社会人工智能技术采纳构建全方位服务面，用“点线面”推动人工智能性别平等。

　　（一）以点聚能：全方位推进人工智能素养教育

　　在把握人工智能发展方向、实现可持续发展方面，中国围绕人工智能知识理论基础研究其本质，培养全社会的人工智能素养能力。政策层面，《高等学校人工智能创新行动计划》《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为“人工智能+”教育行动提供支撑。在素养培育实践中，教育部、欧盟委员会教文总司主办“中国—欧盟长城研讨会：赋能女性参与STEM教育”探讨性别鸿沟的应对之策。社会力量参与其中，如联想“紫领工程”帮助偏远地区孩子尤其是女孩获得受教育机会，为女性科技人才培养储备力量。

　　（二）以线联动：多层次实现素养赋能经济活动

　　中国的人工智能素养教育同样内化于经济活动，通过面向相关领域人员开展多样的素养培育活动，提高从业人员的智能素养，树立正确的人工智能伦理观念，促进人工智能性别平等治理。人工智能与各行各业的深度融合为男女提供平等参与机会。如物流行业中，《数字经济与中国妇女就业创业研究报告》显示，随着分拣智能化水平提高，女性从业者比例有所提升。福建省妇联联合抖音集团举办“抖音乡村计划·新媒体基础技能线上培训”，帮助女性掌握数字技术和人工智能技术开展电商活动。多场景的人工智能素养培育活动也使农村女性获得就地就近就业机会。支付宝“AI豆计划”在欠发达县域提供数据标注职业技能培训，引进数字就业机会，帮助农村女性突破传统性别分工、跨越数字鸿沟。

　　（三）以面布势：宽领域驱动智慧图景普及应用

　　中国通过推动人工智能创新应用在社会生活中的落地实践，使男女群体平等共享科技发展成果。在医疗健康领域，女性健康服务具有连续性，人工智能能够及时提供健康评估和建议。如针对女性常见的恶性肿瘤“乳腺癌”，尚医云研发“小济医生—人工智能超声乳腺癌筛查机器人”，缓解超声早筛难度；中国妇女杂志社推出女性健康数字人“联联”和“康康”，推动人工智能赋能女性健康。在智慧城市方面，智能安防系统通过行为识别强化公共安全，保障夜间女性安全。在智慧康养领域，为男女老年用户定制个性化养护方案，保障老年阶段的体面与尊严，并通过“智慧养老”进一步转变“养儿防老”的落后观念，进一步实现人工智能时代的性别平等。

　　四、智创未来：促进人工智能性别平等的展望

　　在面临人工智能这把“双刃剑”之时，除了通过人工智能素养教育逐步强化公众性别平等意识之外，还应将性别伦理纳入人工智能发展视野，与世界各国一道加强人工智能性别伦理等问题的治理，并在实践中引入更多主体编织更为紧密的人工智能素养教育网络。

　　（一）将性别伦理纳入人工智能发展视野

　　人工智能的性别偏见是社会性别偏见的延伸，应通过伦理规范和教育强化性别平等意识，推动STEM教育性别平等，并在人工智能专业培养中加入伦理规范等课程，引导技术发展方向。

　　（二）为人工智能监管提供全球共识机制

　　未来中国应重视人工智能伦理与法律的基础理论问题研究，逐步建立并完善人工智能伦理规范、法律法规和政策体系，增强发展中国家在全球人工智能治理中的代表性和发言权，为全球共识机制提供中国方案。

　　（三）在人工智能治理中加强多方主体合作

性别平等治理需技术开发者、政策制定者、监管机构等多方参与，并将哲学、伦理学、社会学和法学专家纳入人工智能技术发展的讨论中，评估技术发展中的性别偏见，推动包容友好的数字空间建设。

　　作者简介：吴丹，武汉大学信息管理学院教授；蔡双喜，中国妇女报社高级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