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定群体语言权利保障的中国实践

陈斌

　　语言是公共交往的信息载体，是文化的基础要素和鲜明标志。在世界人权事业发展进程中，特定群体语言权利保障是各国共同面对的普遍议题。据统计，在世界197个研究目标国中，共有183个国家的宪法对语言事项作了具体规定。由于语言在公共生活中具有基础意义，因此，在社会实践中，语言权利保障构成了其他权利保护的必要前提。新中国成立以来，特别是党的十八大以来，党和国家高度重视语言文字事业发展，面向特定群体的语言权利保障更加完善有力。

　　一、中国语言权利保障的宪法图景

　　在中国《宪法》中，共有4则条款对语言事项作了具体规定。在以简繁适当著称的现行《宪法》中，这种条款占比较高的情况并不多见。4则语言条款分别置于总纲篇、国家机构篇中，既对民族语言文字的使用和发展作了具体规定，也规定了国家推广全国通用的普通话，除此之外，还对自治机关执行职务、司法诉讼中的语言使用予以制度保障，最终创设了统一协调的语言规范秩序。以根本法的形式设置完备的语言条款，足见国家对特定群体语言权利保障的高度重视。《宪法》4则语言条款，不仅体现了高超的宪法文本制定技艺，而且彰显了特定群体语言权利保障的中国智慧。

　　第一，确立国家通用语言的主体地位。以国家通用语言消除各地区、各行业语言障碍，不断扩大社会交往，促进资源要素流动，是推动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必要条件。公民熟练掌握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有利于便捷享受教育资源，提高科学文化素养，获得更加充分的就业机会。就此而言，推广普及国家通用语言，是促进人的全面发展、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的内在要求。

　　第二，尊重与保护民族语言文字的使用和发展。中国的语言政策不是排他性的，而是具有包容性、多元性特征。根据宪法规定，国家推广全国通用的普通话，同时也尊重各民族使用和发展语言文字的自由，并在新的历史条件下推进各民族语言文字的科学保护。

　　第三，多层次推进公民语言权利保障的场景化。从体系视角看，《宪法》第121条和第139条关于自治机关执行职务语言、司法诉讼语言的规定，以《宪法》第4条第4款的实施作为前提，既是民族语言文字使用和发展自由在特定空间和场景的具体化呈现，也充分体现了《宪法》对不同群体语言权利保障的真实性、多层次性。

　　二、国家通用语言文字的推广普及

　　国家通用语言文字的推广普及，关乎国家通用语言技能的整体提升，有利于促进包括特定群体在内的公民获取教育知识、提高劳动技能、扩大就业机会，为实现人的自由全面发展奠定了基础。

　　一是聚焦民族地区加强国家通用语言技能培训。为了弥合区域发展鸿沟，各地积极创新方式、丰富载体，不断探索新的有效做法。近3年来，新疆、甘肃等省、区大力开展的“普通话+职业技能”示范培训，累计带动地方培训300万人次，有效提升了民族地区国家通用语言技能培训质效。

　　二是聚焦农村地区提升国家通用语言普及水平。2025年以来，上海、西藏、内蒙古等多地纷纷因地制宜创新形式，组织面向老年群体等人群的语言文字规范化知识培训、村（社区）干部国家通用语言文字培训班、谋划制定语言文字事业中长期发展规划。聚焦农村地区开展国家通用语言技能培训，丰富了农村地区人民群众的文化生活，培养了更加多元的个人发展技能。

　　三是聚焦教育领域加强国家通用语言文字应用。在内蒙古自治区，人工智能等新兴技术的广泛应用，增强了师生国家通用语言文字应用能力。以全面加强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教育为契机，不仅营造了良好的社会氛围，而且通过系统化的教育与培训，有效提升公民通用语言技能。

　　三、民族语言文字使用发展的实践保障

　　中国语言政策与语言规划的主线，注重语言通用，而不是语言排他，既大力推广国家通用语言，也尊重民族语言文字的使用和发展。

　　第一，以法治方式尊重和保障民族语言文字的学习使用。以《宪法》语言条款为基础，《民族区域自治法》《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等多部法律都对民族语言文字的学习和使用作了相应规定，充分保障教育、行政、司法等各级各类场景中的民族语言文字使用权。2025年3月8日，全国人大常委会工作报告显示，2025年将继续推进《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的修订工作，以进一步完善确立语言法治秩序，促进各民族、各地区经济文化交流。

　　第二，通过语言调查科学保护各民族语言文字。早在2015年，国家就启动实施了“中国语言资源保护工程”，在全国范围内开展语言资源调查、保存、展示和开发应用。目前，中国已建成世界上规模最大的语言资源库，先后出版《中国语言文化典藏》（50册）、《中国濒危语言志》（30册）、《中国语言资源集》等重要标志性成果。

　　四、面向特定群体的无障碍语言服务

　　中国语言权利保障，不仅着眼于推广普及国家通用语言文字，而且持续推进面向老年人、听力和视力残疾人的公共语言服务。通过强化顶层设计，制定行动计划，完善配套法律法规，扩大社会参与等多种形式，面向特定群体的语言服务和无障碍环境治理取得显著进步。

　　（一）推广国家通用手语和国家通用盲文

　　在中国人权事业发展进程中，国家高度重视面向盲、聋等残疾公民的语言权利保障和公共语言服务。手语和盲文是听力和视力残疾人使用的特殊语言文字，是国家语言文字事业的重要组成部分。近年来，国家层面加强顶层制度设计，利用数字科技等信息化载体，大力宣传推广国家通用手语和国家通用盲文，积极推动手语盲文规范标准的研制工作。《国家通用手语常用词表》《国家通用盲文方案》已由国家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规范标准审定委员会审定，作为语言文字规范发布。教育部、国家语委、中国残联联合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国家通用盲文方案》《国家通用手语水平等级标准及测试大纲》已于2025年3月1日正式实施，成为推广应用国家通用手语和国家通用盲文的重要成果。

　　（二）立足无障碍语言服务强化语言权利保障

　　建设无障碍语言文字环境，是保障特定群体语言权利的内在要求。无障碍语言文字环境建设，既关乎听力和视力残疾人的语言权利保障，也与老年人的语言生活密切相关。随着相关法律法规的制定与完善，语言信息无障碍环境建设，已经转化为生动可见的特定群体语言权利保障实践，各部门各地区立足实际做出了积极有效的探索。据统计，2021年以来，中国每年出版新版盲文书500余种（含明盲对照本100余种），重印盲文书400余种，最多时达到每年1200个品种、3000万印张，为视力残疾人权利保障提供了知识基础。

　　五、思考与展望

　　中国语言权利保障实践主线明确、层次丰富、场景多元，为促进人的全面发展提供了坚实支撑，既是中国人权事业发展在语言文化领域的生动写照，也为全球人权治理和语言治理贡献了中国方案和中国智慧。面向未来，应着眼于《宪法》条款的全面实施，及时推动《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等法律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的修订完善，在语言领域进一步推进国家治理体系与治理能力现代化，以法治化方式平衡协调多层次、多类型、多场景的语言权利保障，推动国家语言文字事业和人权保障事业取得新成就。

　　作者简介：陈斌，华东政法大学人权研究院特聘副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