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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和:论“发展”与“发展权”

2016-12-02 17:57:27   来源:中国人权网   作者:张永和

  摘要:人权与社会发展曾是“两条互不搭界的轨道”。伴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特别是国际社会呈现出的发展不平衡状况,发展权被纳入了人权范畴。在发展权理论中,发展既被认为是实现发展权的手段,也被认为是发展权的目的。

  关键词:发展;发展权;国家义务;人权

  在此,作为实现发展权手段的发展首先指国家有义务通过推动经济社会文化政治等各方面发展促进发展权的实现。这正是国家赖以存在的正当性基础。作为发展权目的的发展是指人自身的发展,即人的全面自由发展。明晰发展权理论中两个不同概念有利于加强对发展权的认知,也有助于更好的促进发展权的实现。

  一、由“发展”到“发展权”

  一定意义上,权利的实质是利益的法律化。然而,并不是所有的利益都可以转化为权利。只有获得了正当性评价并被认为正当的利益才能转化为法律权利。发展权概念之所以能够在二战之后进入人权领域,成为一项基本人权,是因为发展本身被证明具有某种正当性。从历史的维度来看,发展权的提出正是基于广大发展中国家对发展的强烈需求,而被广为接受则表明人类社会对于人类美好生活的共同追求。 

  二、发展权与作为国家义务的发展

  任何权利都具有具体的义务相对方,而人权的义务主体不是个人,而是国家。在人权发展的早期阶段,人权被理解为政治权利和公民权利,而不包括经济社会文化权利。其结果是,当时的人权理论认为,人权的享有和实现仅要求国家对个人权利不加以任意的干涉、限制与剥夺。这样一种人权设计假定了个人与国家的敌对状态,认为人权仅是为了保护个人不受国家专横行为的侵害。事实上,个人与国家并非简单地敌对关系,离开国家与社会,个人不能生存与繁荣。同时,有效的促进经济社会发展也是国家的重要职责,是国家存续的合法性基础。在此,国家不仅仅要做一个“守夜人”,还应当积极为人的发展创造条件,根据自己的经济社会发展水平不断地提供和提高国民福利。国家是发展权的重要义务主体,应当承担发展的责任,积极推进经济政治社会发展。

  三、发展权与作为人权目标的发展

  从发展体系来看,人权本身并不具有目的性价值,人权的产生是为了回应一个更为根本、更为终极的问题,即人的自由全面发展。在此,人权的关键并不简单在于实现特定的权利,相反,特定权利的实现是人发展的手段。而发展权之所以被认为是人必不可少的基本人权,其根本原因在于发展权有利于保障人有人格尊严、有权利自由地生存和发展。与作为实现发展权手段的发展主要指涉一个国家之经济社会文化各方面发展不同,作为发展权目的的发展是指人自身的发展,即人的自由全面发展。

  发展权理念追求人的全面发展。完整意义上的人是作为私生活、社会生活和政治生活主体的三重角色的统一体,丧失了经济、社会、文化和政治发展权中的任一方面,人都是不完整的。从权利内容的角度讲,发展权超越了经济社会文化权利以及公民权利与政治权利何者优先的纷争,认为两种权利的最终目的都在于实现人的全面自由发展。发展权并非是政治权利与经济社会文化权利的简单统合,而是强调各项权利之间的协调。因为只有在至少一项权利改善的同时而又没有其他权利被侵犯的情况下,发展权才能得以实现。发展权中任何一项权利遭到侵害都是对整体发展权的践踏,如果在实现某项权利的同时,没能很好地保护和促进其他权利的实现,那么此权利的实现则是不可能的,这体现了发展权的整体性。

  发展权理念追求人的自由发展。人的自由发展是指人自由地实现或满足自身各方面的需要,按照自身所固有的内在本性要求去支配自身的发展。在现实生活中,人的自由发展受到物质文化条件和社会关系体系的制约,而发展权的实现有助于消解人的发展的外在限制因素与束缚,让人的个性得到自由发展。发展权理念要求国家为个人自由发展提供充分的经济、政治、社会、文化资源,更为重要的是,发展权理念要求保障个体机会均等地参与社会经济政治文化生活中,获得充分发展并平等地享受发展成果。

  发展权理念要求消除饥饿与贫困,要求保证充分的就业,为所有人创造良好的工作条件,要求提供充分的医疗资源,保障民众较高的健康水平,保证民众受教育权等等,这些措施都有利于人的自由发展的实现。发展权理念还追求人的各方面能力的发展。一如阿马蒂亚•森指出的那样,发展的过程是能力拓展的过程,发展必须更加关心提高生活质量和加强自由的能力。联合国〘2030 年可持续发展议程〙也提出,要让所有人平等和有尊严地在一个健康的环境中充分发挥自己的潜能。人的各方面能力的全面提升是人的全面自由发展的重要内容。人的能力并不是固定不变的,而是存在一个从低到高、从小到大的不断发展的过程。这种能力的不断开拓和发展,便构成人的发展的一个重要内容。通过积极地消除贫困可以提升民众的健康水平与选择自由,通过对受教育权的保障,可以提升民众的认知能力与劳动能力。发展权的落实有利于人的各方面能力的发展,尤其是社会弱势群体的能力发展。而这正是国家赖以存在的正当性基础。

  (作者系西南政法大学人权研究院执行院长、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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